马路上的“人格改变”

  心理学家观察到驾驶者在路上,会做出有别于以往的行为,“一旦坐到方向盘后面,你成为了一个你不知道、不了解甚至不愿意承认的自己”。

  不久伦敦政治经济学院的交通心理学家发布心理测试,该测试据称可以分辨七种“驾驶员人格”,分别是“教师司机”、“什么都知道司机”、“竞技型司机”、“惩罚型司机”、“哲学型司机”、“避免冲突型司机”以及“不关我事型司机”。

  如果路上遇到犯错的司机,“教师型司机”认为有强烈必要帮助犯错的司机认识错误并对教师们的努力感激涕零;“什么都知道型司机”永远什么都知道,然后屈尊对其他什么都不知道的司机进行训斥;“竞技型司机”认为每一次驾驶都是一场比赛,你想超车?他们一定加速,别的司机想插到前面?他们努力将与前车的距离维持在最小;“惩罚型司机”惩罚行为不当或技术欠佳的司机,故意减速、挡在他们前面令他们痛不欲生等等;司机中的哲学家,令人感动地在车流中保持镇定,淡然、理智地对待其他司机的不当行为;“避免冲突型司机”对不当驾驶行为充满鄙视,但不会采取任何行动;“不关我事型司机”则在手机和音乐中度过愉快旅程,完全不关心车窗外的事。

  前面司机用蜗牛一般的速度爬行,你会怎么做?“绕过去”。祝贺你,你是司机中的苏格拉底,在死亡前也面不改色。如果你选择“寻找一切机会超车,太烦人了”,或者“摁喇叭,让出车道”,请回答下一个问题:后面有辆车追上来时怎么做?“当后车超过时礼貌地打灯,为该车司机做出良好示范”,这是教师型司机;“挡住它,这家伙以为他是谁呢”,没错,你是替天行道的惩罚者;“快点儿过去,离我远点儿”,这是早已看穿了一切的避免冲突型;“什么?什么车”,你是不关我事型司机。而回答“让他们试试好了”的读者,恭喜你来到下一个问题:有人突然变线开到你前面怎么办?选择“立刻切回去”,你就是竞技型司机;默默在心里开骂“这是怎样的白痴啊”,你就是什么都知道先生。

  交通心理学研究人的因素和环境因素对于人类驾驶行为的影响。心理学家观察到驾驶者在路上,会做出有别于以往的行为,“一旦坐到方向盘后面,你就成为了一个你不知道、不了解甚至不愿意承认的自己”。汽车像一个坚固的气泡将司机包裹其中,令人产生一种类似匿名的、拉开了距离的、错误的安全感和无所顾忌感,但事实上驾驶却是一个依赖于与其他驾驶者之互动的过程,这种矛盾造成了马路上普遍的“人格改变”。英国著名心理学家理查德·谢里曾经将驾驶过程与互联网类比,这两者的相似之处在于你和你的互动者被隔离开,而这种距离导致了同情和耐性的缺失、过快地做出判断,以及更易产生反应性的愤怒。

  我们在驾驶过程中产生各种偏见。比如相对面对面的互动,坐在各自车里时,我们更加容易将其他司机和行人“非人化”,而你会在乎马路上一只蚂蚁对你的看法吗?交通心理学研究还表明:那些认为自己“更加重要”的司机,更易做出狂摁喇叭、追尾行驶以及其他有侵略性的驾驶行为,而“更加重要”,是仅仅基于司机们驾驶的车做出的判断,大车比小车“重要”,新车比旧车“重要”,而且豪车司机对行人会表现出更多侵略性行为。

  2011年,心理学家设计若干测试不同社会阶层的人(基于他们驾驶的车辆)驾驶行为的实验,实验结果表明,社会阶层更高的人更易做出不安全的驾驶行为。甚至更易违反交规,心理学家认为原因在于“上流社会”的人更以自我为中心、更加独立、对于“贪婪”一词有着更为积极的看法。除了测试“上流社会”的驾驶行为,心理学家最后促狭地设计了一个糖果实验,他们向实验参与者展示一些之后将发放给附近孩子们的糖果,表示参与者们也可以取用,实验结果再次满足了心理学家的阴暗心理:社会阶层更高的参与者,取用糖果的几率大出相对低阶层的人,哪怕他们明知这会减少孩子们拿到的糖果数量。名为  《更高的社会地位,更多不道德的行为》  的研究报告之后发表在美国国家科学院学报上,《纽约时报》则简单粗暴地以《富人用另一种方式开车》为名对该项研究做出报道。

  “方向盘后的偏见”还包括心理学家所称的“基本归责错误”——我们通常将其他司机的错误归咎于他的人格或者能力问题,但当我们自己犯错,却觉得是客观原因造成的以及“当宁-克鲁格效应”。调查表明80%~90%的司机深信他们的驾驶水平高于平均水准。当宁和克鲁格两位心理学家的其中一项研究发现,在语法和逻辑测试中得分最低的人,恰恰是最高估自己能力的人,两位多年研究得出的结论是:能力不足,可能正是错误判断自己能力导致的后果。2013年心理学家对于人类多任务处理能力展开研究,研究结果表明:那些在多任务处理测试中得到低分的人,正好是更易在驾驶时使用手机的人,同时他们也是对自己的多任务处理能力更有信心的人。而2013年澳洲一项长达一年的研究显示:因使用手机而产生的交通事故数量,已经超过因酒精产生的交通事故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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